日干论命的做法并非自古如此。唐代以前的禄命之法以年柱为主,看的是出身门第与家族气象。到了五代宋初,徐子平改以日干为我,其余干支为宾,日干论命才成为主线。此后各家命书虽在细则上互有出入,却都承认日干是全盘的主心骨:先定日干,再配月令看旺衰,配大运看起落,命局才有活气,日干定不下来,余下的字便都是散件,也就无从取用。
日干是我,月干是令,年柱看根基,时柱看归宿。月令最要紧,因为它定当令之气,日干的强弱多半由月令与日支决定。年干支管早年与家世,时干支管晚景与子息,日支则是配偶宫,与日干贴得最近。四柱之间不是各管一段,而是围绕日干主次分明地配合。先用月令定调,再用其余三柱加减,次序不乱,话才不会说散。
十神并非另立一套东西,它是拿日干与其余干支逐一比对生克关系得出的:同我者为比肩劫财,我生者为食神伤官,我克者为正财偏财,克我者为正官七杀,生我者为正印偏印。名目起于宋以后,用意是把六亲与事业换一种含蓄的说法。看十神要先立日干,日干一错,十神全错,所以排盘的第一步就是把日柱核对清楚。
旺衰先看月令,日干在月令是得令还是失令,占了大半。次看日支有无根气,再看其余三支有没有生扶,最后看天干是否得助。得令、得地、得助三者俱备为旺,反之为弱。旺衰只是大体判断,不是好坏之分:旺而有制是好事,弱而有生也是好事。看准旺衰,才能定用神喜忌,这一步踏空,后面的推断都无处安放,所以旺衰要先看准再开口。
比肩劫财与日干同气,助日干之力。日干弱而比劫多,本是好事,能担财官;日干本旺而比劫再来,就容易自立门户、钱财分散,做事也易争强。看比劫要看它落在哪一柱:年月之比劫多主兄弟同伴,日时之比劫多主自立与子女。同一颗比劫,位置不同,取象便不同,这是日干论命里最讲究分寸的一处。
日支与日干最近,旧说称它为夫妻宫,也代表本人的居所与内在性情。日支生扶日干,多主配偶得力、家中和顺;日支克泄日干,多主夫妻性情有别、聚少离多,也可能主本人劳心。看日支还要看它有没有被冲、被合:被冲多主变动,被合多主牵绊。断婚配不能只看一个日支,要连同大运流年一起看,才不至于说死。
定旺衰之后取用神:日干旺,取能制能泄的为用;日干弱,取能生能助的为用。取用神先看月令,再看全局的流通,最后看大运是否扶助。用神不是固定不变的吉星,它会随大运流年而转,原局的用神在某一段可能由喜转忌。所以判断要看整体配合,不能只盯一个字,也不必把某个字当成万能的解药。
日干依五行各有性情:甲乙木主生发,多直爽而好进取;丙丁火主明亮,多热情而急躁;戊己土主厚重,多稳健而念旧;庚辛金主肃杀,多果决而刚硬;壬癸水主流动,多聪敏而善变。这只是大体倾向,具体还要看有无制化、落在什么月令。拿它去说一个人的脾气,宜说倾向,不宜当定论,人随时可以磨自己的性子。
把日干放在主线上看,是为了有条理,不是为了简化成一句话。真正下判断时,仍要回到全局:月令定调,日支定亲疏,年时定前后,大运流年定变化。日干旺衰只是起点,用神喜忌只是方向,具体的事情还要结合现实条件去说。守住这条次序,日干论命才有依托,讲出来的话也才经得起追问。
按日干写好的性格清单看着准,用起来却常常不灵。日干只是命局中心点,要结合月令定强弱、日支看根基、天干合与地支冲看变数,再取用神分喜忌。把日干当起点而不是结论,判断才不会流于空谈。
日干论命